第二章 破壳（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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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河水寒冷彻骨，纵入水中短短几秒就演变成滚烫的炙热。

不仅是炙热，连水下漩涡和肉眼看不见的暗流都远超出了多崎作预料的猛烈。

他立刻如同无根浮萍般被卷溺在湍急的激流中。

近来接连几天都下过雨，水位线被拔高到今年来的最高点，这大概也是河水突然湍急的原因。

尽管出师不利的被猛灌了几口河水，但多崎作还是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说到底，他是个深居简出的家伙，运动细胞无限接近于零。

即使多崎作会水，却也仅仅局限于那波澜不惊的游泳池，而不是汹涌无比的野流。

所以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没办法在自己根本不熟悉的水流中找到熟悉的平衡点。

蹩脚的泳姿顷刻间就被扑面而来的潮水打回原形，排山倒海的河水如同一只力大无穷的手将他一头按倒进流水深处。

呛水是小事，真正的问题是一番折腾下来，多崎作甚至还没来得及接近从高桥上纵下的落水者，他便已经精疲力竭，头晕眼花。

冰冷的水刺刀般涌进鼻腔，完全被浸湿的衣物变成一块沉甸甸的重物，生拉硬扯地拽着他下坠。

死亡第一次距离多崎作只有咫尺之距。

可奇怪的是，除了身体的痛苦，他对即将到来的结局竟没有一丝半毫的抗拒。

甚至于身体已经习惯河水的低温，只觉像被一团叫他无论如何也讨厌不来的暖洋洋的光包裹，他宁愿自己也成为那团光的一部分。

那一瞬间从心底涌现的强烈的释怀感足以让他放下往日的一切成见，即使是对那位两年来从未露面，一直将他软禁在庭院的神秘大小姐所为数不多的厌恨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本想在复活节的时候给秋筱宫伏雪一件体面的礼物，也算是报答她这两年对自己的照顾。

但按照现在的处境来看，他大概是没机会了。

随着一串气泡在水中升腾，多崎作渐渐沉入河底，他眼前又浮现出秋筱宫伏雪那张含羞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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