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冷的手指扣住顾听雪的腕子,把她那只手按在图上冰口的位置。
按得很重。
掌心底下是炭灰的糙,是麻布的旧,是一个快死的人最后剩下的全部力气。
当家的挤出一句话来。
“守路人的女儿。对的人。”
当家的认得顾听雪。
认得她是守路人的女儿,认得这张图该交给守路人那一脉守了一辈子的人。
走货的把路画出来,守路的把人带到地方,三十年前两家人一起办的事,三十年后还得两家人一起收尾。
顾听雪的手在图上停着,停了很久。
她的肩膀先抖起来,抖了两下,又被她自己按住。
顾听雪慢慢把手指张开,贴平在那片炭灰上,贴得很实,把那道冰口,连着当家的最后这把力气,一起收进了掌心里。
她爹守了三十年没能说出口的东西,让这个快死的走货人,用一口气替他说尽了。
顾听雪说:
“我接住了。”
三个字很轻,雪洞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这三个字说给她爹,也说给当家的。
琴心搭在琴弦上的指尖松开了,垂下去,收进袖子里。
柳阿菱把端平的长枪重新放回膝上,枪托磕在雪地上,闷闷的一声。
方才那一按,把守路人一脉和走货人一脉,按在了一处。
这桩拖了三十年的旧事,到这一下,才算有了个接手的人。
沈姑娘在另一头,从头到尾只看着。
她家追了三十年的货,追到头,追出的是让行宫睡不着的东西。
这个斤两,早压过了主家那口空箱子。
沈姑娘把颈上那块木牌拽出来,拽到一半,又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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