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暗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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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在客栈房间里坐到天黑。

她没有点灯。窗外街市的喧闹声渐渐小了，只剩下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敲得很有规律。二更了。

她推开窗，往那条小巷的方向看。巷口挂着一盏灯笼，灯笼是红色的，但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把巷口照得忽明忽暗。

黑门还关着。门上的门神画在灯光里显得更加破败，门神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像是在看着她。

沈青禾把头发重新挽好，用一块黑布包了头，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双软底布鞋换上。她轻轻拉开门，走下楼梯。客栈的掌柜趴在柜台上打呼噜，没有察觉。

她出了后门，贴着墙根走。

青石关的夜风很凉，带着一股河水干涸后的土腥味。她走过两条街，绕过三个拐角，来到那条小巷口。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那盏红灯笼的一点余光。

她贴着墙，慢慢往里走。巷子很窄，两边的墙高得看不见顶。墙根下有几只老鼠被她惊动，哧溜一下钻进了墙缝。

黑门就在前面。

沈青禾停下来，侧耳听。门里没有声音，但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亮。光亮是暖黄色的，应该是油灯。

她绕到黑门旁边的墙根下。墙不高，但上面插着碎瓦片。她脱下外裳，裹在手上，攀住墙头，用力一撑，翻了过去。

院子里很安静。正屋的窗户上透出灯光，窗纸上有一个人影。人影坐在桌前，正在写什么。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一直投到院子里的一口缸上。

沈青禾贴着墙根，绕到正屋侧面。侧面有一扇小窗，窗纸破了一个洞。她把眼睛凑到洞前，往里看。

屋里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已经摘了帷帽，露出一张保养得很好的脸。她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皮肤白皙，下巴左边有一颗小痣。她的头发梳成一个堕马髻，髻上插着一支银簪，银簪的尾部是一个小小的鹰头。

她正在写信。信纸摊在桌上，她的手边放着一个小瓷瓶，瓶身上画着一枝杏花。

沈青禾认得那个瓷瓶。

那是顾家商号的标志。顾家运货的瓷器上，都画着一枝杏花。

女人写完了信，把信纸折好，塞进一个小竹筒里。她站起身，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箱子。箱子是红木的，上面挂着一把铜锁。

她用钥匙打开铜锁，从箱子里取出一件东西。

是一面令牌。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鹰」字，背面刻着一个「韩」字。

沈青禾的呼吸停了一下。

韩孚的令牌。

这个女人，不仅是顾家的周夫人，还是韩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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