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七清晨,临河县上游堤口传来急锣。
昨夜一场暴雨,旧泄水渠水位暴涨。县丞派河工来请船队继续后退。
来人称东堤一旦漫顶,废砖埠也保不住。
假转押牒刚被查明,罗校尉对临河县的每一道命令都存有怀疑。
云满蹲在岸边捞起一把浮草,看着草根上粘着新鲜黄泥,水面上还有被冲断的蚁巢:“堤患是真的。”
谢临舟命人去请县丞,随即一起去看堤图和晨测水尺。
三处水尺均比前日高一尺五寸,两户堤边人家已经进水。
“大人,险情危急,还是先移村户。”谢临舟说。
县丞一怔:“大人,可是您的船队怎么……”
“押船我们自会处理,大人不必费心,罗校尉也会带人帮河工开正渠。”
最先转移的是堤脚九户。
河工敲锣让人只带细软,一个抱着米缸的汉子却不肯走,说那是全家秋前的口粮。两个护卫要替他抬,米缸底沿已经被水泡裂,刚离地便漏出湿米。
云满扯下一幅门帘铺在地上:“倒出来,扎成两包。”
汉子仍盯着自家屋门,眼中不舍。
“人先上坡。水退了再回来找门。”
一名护卫替老妇找孙子,迟了两刻钟才回来。那名护卫当夜被安排只守外缆。
“罗大人,他是救人,又不是偷懒。”青砚不解。
“不是罚他,是为了护他,船上东西重要。”罗校尉道。
云满随河工去东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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