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告了长假。假帖批下后,四月初三,云满在城南小院清点上山的东西。
两箱药材靠着墙,一套铜药碾装在藤筐里,两坛酒用草绳捆好,修屋的铁钉、刨刀和小斧另装一箱。云满拿起礼单,指尖点了点上面的绸缎:“师父用不上这些,留一箱就够。”
谢临舟提笔划去一箱:“剩下的给你。”
云满抬眼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首饰匣,将礼单折好收起:“那便留着。”
两人沿官道向南。春汛封过三日渡口,车轮也在泥里陷过两回。每到一处驿站,云满便在舆图上添一笔,标出她从前住过的破庙、换过干粮的村口和能取水的旧井;谢临舟坐在一旁,把回程要停的地方逐一记下。
两个多月后,马车沿山道停在木屋外的松林边。云满先跳下车,顺手提起一坛酒,回身看向谢临舟:“紧张吗?”
谢临舟下了车,抬眼望向木屋:“有一点。”
“我师父不吃人。”云满倒退两步,盯着他的神色。
谢临舟理了理衣袖:“嗯。”
云满眼睛一弯,转身朝木屋走去:“走吧。”
两人走到廊前时,沈鹤闲正坐在檐下翻晒药材。
他听见脚步,没有抬头,手里的竹夹仍在药叶间慢慢挑拣:“信上说四月动身。今日才到,路上又贪吃了?”
云满把酒坛放到廊下:“吃哪有师傅您重要啊。”
沈鹤闲这才抬眼。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顺着肩臂看到脚踝:“转一圈。”
云满依言抬臂转了一圈:“早好了。师姑盯着我养的。”
沈鹤闲见她动作利落,视线才越过她,落到谢临舟身上:“你带来的?”
“自己来的。”云满侧身让开,抬手指了指谢临舟,“还给你带了你最爱的酒。”
谢临舟走到廊前,向沈鹤闲行晚辈礼:“师伯,晚辈谢临舟,家母陈知微,家父谢衡。”
沈鹤闲捻起一片药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却像故人之子”
谢临舟直起身:“此次前来是为求娶云满。”
沈鹤闲将药叶放回竹匾,转头看云满:“你真看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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